“伪造?”谢知玄捏着那卷医案,“那你告诉我,你膝盖上为什么没有伤?”
许知絮脸色煞白。
“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知玄哥哥!知玄哥哥你不能……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是……”
“你不是。”
谢知玄没有回头。
他走出房门时,正好遇见侍卫押着另一个婆子过来。
那婆子是许知絮院里的粗使嬷嬷,一进门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国师饶命!国师饶命!当年的事老奴都招,大小姐根本没有旧疾,她是装的!每次二姑娘姨娘生病,都是大小姐让人在饭菜里下的毒,抢走大夫也是为了拖延医治时间……”
“还有这次,姨娘中毒也是大小姐让人干的!她就是要让二姑娘着急,让她求她跪她。”
谢知玄听着那婆子的话,握着那根银簪的手,越收越紧。
簪头彻底扎进掌心,血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原来她这辈子受的所有苦,都和他有关。
谢知玄闭上眼。
阿笙,你恨我吗?
许府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许父被夺了官职,许夫人与许知絮关进柴房,等着流放岭南的旨意。
谢知玄站在廊下,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还不够。
她们欠阿笙的,远不止这些。
可再多的惩罚,也换不回她受过的苦。
侍卫长从院外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国师,属下无能。将军府的花轿出了京城地界,再往前就是边关。”
“他们走的是官道,但换了三次马,速度极快,属下的人追不上了。”
谢知玄的手指猛地收紧。
“追不上?”
“将军府的人隐匿了行踪,沿途驿站没有登记。等属下查到路线时,他们已经过了雁门关。”侍卫长低着头,“边关不比京城,那里是将军府的地界,属下无权……”
“废物。”
侍卫长额头抵地,不敢吭声。
谢知玄转过身,看着廊外灰蒙蒙的天。
她真的走了。
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将军,去那个风沙漫天、寒冷刺骨的边关。
她那样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他忽然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猛地捂住嘴。
掌心一片湿热。
他盯着那抹殷红,愣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觉得她受不住边关。
可上辈子那三十年,她也熬过来了。
上辈子,他派人去看过她。
第一年,她在城郊租了一间破屋,替人洗衣裳度日,双手冻得溃烂。
第三年,她搬去更偏远的村子,开始绣帕子卖,针脚密密麻麻,眼睛都快熬瞎。
第五年,有人给她说亲,她拒绝了。来人问她是不是还在等国师,她没说话,只是摇头。
每一年,探子都回来报信,说许二姑娘过得很苦,但一直在守诺,没有嫁人。
他看着那些密报,心里是什么感觉?
同情、愧疚,还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看,她果然爱他。
爱到宁愿一个人熬过三十年,也不肯另嫁。
他当时想,没关系,他算过,他们有下辈子。
下辈子他一定好好弥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