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知道,她也是重生而来。
谢知玄踉跄后退一步。
“来人。”
“把许府上下所有人等,全部扣押,不许任何人进出。”
“去把许南笙——不,把我的夫人,给我带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
谢知玄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房里,缓缓攥紧了拳头。
接连七日,谢知玄没有上朝。
奏折堆满了案头,他一份也没批。
侍卫来报追查将军府花轿没有下落的消息,他听完只是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夜里,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安神香点了一支又一支,烟雾缭绕中他勉强入睡,梦里全是她。
这一夜,他又沉入了那片冰天雪地。
深山,大雪,看不见路。
他躺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腿骨断了,动不了分毫。
但有人拖着他往前走。
一只很小的手,攥着他衣袖,那人喘得很厉害,脚步深一脚浅一脚。
摔倒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
他迷迷糊糊想睁眼,只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头发散了,衣裳被荆棘划破,背上全是雪。
“别睡。”那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求求你,别睡。”
他想说谢谢,嘴张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把他拖进一座破庙,把他靠在佛像旁。
然后跪下来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求菩萨救人。
他朦胧中看见那张脸——
是阿笙。
画面一转。
他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有人正给他上药。
他艰难睁眼,是许知絮。
她坐在床边,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眶通红,轻声说:“你醒了?是我救了你。”
“我一个人拖不动你,幸好家里下人赶来帮忙……”
他当时信了。
一个弱女子,冰天雪地拖着一个重伤的男人走那么远的路,确实不太可能。
但带着下人一起,就说得通了。
他从没怀疑过。
谢知玄猛地从梦中惊醒。
床帐低垂,安神香燃尽最后一缕,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黑暗里,心跳如擂鼓。
他突然想起那日,许南笙那句“如果当初救你的人是我呢”。
“去医馆。”他披衣起身。
京城最大的济世堂里,老大夫翻着泛黄的医案,指尖顿在一年前的记录上:
“是有个姑娘,膝盖冻伤溃烂,高烧不退,在我们这儿躺了三个月。说是许府的二姑娘。”
谢知玄瞳孔骤缩:“许南笙?”
“对,就是她。”老大夫叹气,“那姑娘倔得很,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吭声。”
“后来能下地了,还天天来问药材价钱,说要绣帕子挣钱还药费。
“许知絮可曾来治过膝盖?”谢知玄声音发紧。
老大夫摇头:“大小姐?没有啊。她那年报了个风寒,吃了两副药就好了。”
谢知玄转身就走。
他想起前世洞房夜许南笙眼底的绝望,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疤,想起她指尖远比常人更凉。
原来是为了救他,原来那个人真的是她。
地牢里,许知絮被吊在半空,鞭痕已浸透白衣。
她还在哭喊:“知玄哥哥,我是冤枉的!那医案定是她买通大夫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