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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1页)

她什么都知道,她也是重生而来。

谢知玄踉跄后退一步。

“来人。”

“把许府上下所有人等,全部扣押,不许任何人进出。”

“去把许南笙——不,把我的夫人,给我带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

谢知玄站在满地狼藉的书房里,缓缓攥紧了拳头。

接连七日,谢知玄没有上朝。

奏折堆满了案头,他一份也没批。

侍卫来报追查将军府花轿没有下落的消息,他听完只是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夜里,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安神香点了一支又一支,烟雾缭绕中他勉强入睡,梦里全是她。

这一夜,他又沉入了那片冰天雪地。

深山,大雪,看不见路。

他躺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腿骨断了,动不了分毫。

但有人拖着他往前走。

一只很小的手,攥着他衣袖,那人喘得很厉害,脚步深一脚浅一脚。

摔倒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

他迷迷糊糊想睁眼,只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头发散了,衣裳被荆棘划破,背上全是雪。

“别睡。”那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求求你,别睡。”

他想说谢谢,嘴张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把他拖进一座破庙,把他靠在佛像旁。

然后跪下来磕头,磕得额头全是血,求菩萨救人。

他朦胧中看见那张脸——

是阿笙。

画面一转。

他躺在温暖的床榻上,有人正给他上药。

他艰难睁眼,是许知絮。

她坐在床边,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眶通红,轻声说:“你醒了?是我救了你。”

“我一个人拖不动你,幸好家里下人赶来帮忙……”

他当时信了。

一个弱女子,冰天雪地拖着一个重伤的男人走那么远的路,确实不太可能。

但带着下人一起,就说得通了。

他从没怀疑过。

谢知玄猛地从梦中惊醒。

床帐低垂,安神香燃尽最后一缕,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黑暗里,心跳如擂鼓。

他突然想起那日,许南笙那句“如果当初救你的人是我呢”。

“去医馆。”他披衣起身。

京城最大的济世堂里,老大夫翻着泛黄的医案,指尖顿在一年前的记录上:

“是有个姑娘,膝盖冻伤溃烂,高烧不退,在我们这儿躺了三个月。说是许府的二姑娘。”

谢知玄瞳孔骤缩:“许南笙?”

“对,就是她。”老大夫叹气,“那姑娘倔得很,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也不肯吭声。”

“后来能下地了,还天天来问药材价钱,说要绣帕子挣钱还药费。

“许知絮可曾来治过膝盖?”谢知玄声音发紧。

老大夫摇头:“大小姐?没有啊。她那年报了个风寒,吃了两副药就好了。”

谢知玄转身就走。

他想起前世洞房夜许南笙眼底的绝望,想起她手腕上那道疤,想起她指尖远比常人更凉。

原来是为了救他,原来那个人真的是她。

地牢里,许知絮被吊在半空,鞭痕已浸透白衣。

她还在哭喊:“知玄哥哥,我是冤枉的!那医案定是她买通大夫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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