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先生,您有事吗。”
饭馆老板娘认出他,走了出来,
顾津野愣了一秒,
他忽然想起曾经为了给自己治病,时雨晴似乎向老板娘借了二十万,
而这笔钱,他从没有过问时雨晴是否还上,又是如何还上的。
“我来还钱,”
顾津野拿出钱夹,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我生病的时候,还要感谢您帮助我和雨晴,这里是五十万,我,”
“不必了,”
老板娘打断他的话,
“雨晴早就还完了。”
“那孩子不愿意欠我们恩情,没日没夜的去工厂打工,24小时她干十八个小时,一个人干别人两个人的活,”
“钱早就还完了,顾总,您很忙吧,难为您还记得。”
老板娘脸色不好,似乎在为时雨晴出气,
顾津野脸上有一瞬间炙热。
他落荒而逃。
顾津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一片乱麻。
他只知道时雨晴永远都在这些低廉的地方打工,做兼职,
却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辛苦。
而自己一个病人,病了那么多年,只知道接受她的好,
似乎,把她的付出都当成了理所应当,
却从未想过她是怎样过来的。
夜里回到家,没有时雨晴的屋子一片空落,
顾津野看着满桌的婚礼筹备方案,口袋里一直没送出去的钻戒,
心底的空落越来越重,
这一夜,他竟梦见了十五岁的时雨晴。
那时候他刚查出癌症,
是时雨晴辍学把他送进医院,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还咬牙安慰着他,拍着胸脯保证,
“顾津野,我会治好你,我保证。”
那时候,就连各自有了新的家庭的爸妈,都早已拉黑了他。
时雨晴却真的说到做到,给了他一条新的生命。
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如此对他呢。
那天以后,顾津野浑浑噩噩的过着,
和白若宁,也不再做戏,
却还是找不到时雨晴的踪迹,
直到他收到一封邀请函,去室内美术馆参加画展。
顾津野没什么兴趣,却因为公司的原因还是去了。
美术馆里,他漫不经心的逛着,
直到走到海外作品区时,忽然顿住。
这是一幅雪景,
画作笔触细腻温柔,
画的,是北欧的漫天飞雪,角落的公寓,蜷缩的小猫。
明明很陌生的场景,他却莫名有种熟悉感。
直到他低头看见作者的名字,
落款处,
清晰写着【雨晴】两个字。
顾津野他愣了一秒,拉住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作者是哪国人,名字真巧,和我爱人一样。”
工作人员有些遗憾的叹气,
“雨晴女士就是我们的国人,只是她目前定居北欧。”
“很可惜,她得了肾衰竭,明明天赋异禀,却天妒英才,才二十八岁,现在却已经是晚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