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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津野从美术馆出来,
手指还死死捏着那张雪景的宣传卡,
卡片已经被他揉成一团,攥成了皱巴巴的纸球。
锋利的卡片边缘划破他的掌心,他却失神的没感觉疼。
刚才他失态了,
在美术馆里和工作人员大吵一架。
骂他诅咒自己的爱人。
这不是顾津野能做得出来的事,
这么多年,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时雨晴怎么可能生病呢,她明明健康的很。
也不可能是能进专业美术馆的画家,更不可能在这么遥远的北欧定居!
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时雨晴没学历没背景,离开了他,也只能回去端盘子,做粗活,
又怎么可能远赴国外。
顾津野烦躁的把雪景卡扔出窗外,一脚油门直接去了京北最大的城中村。
这里,曾经是他和时雨晴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那时候时雨晴为了给他治病,两个人也无处可去,只能住在这个杂乱,破旧的地方。
城中村里来来往往无数人,路边饭馆地上的油污,汤水流的满地都是,
顾津野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了。
一瞬间,所有记忆全都回来了。
那时候的时雨晴为了给他庆生,怕他活不过十六岁的生日,没日没夜的打工,
凌晨像宝贝似的端回一个小蛋糕,
却因为太晚,回家时被路过的流浪汉盯上,
她差点就被抓住拖走,狼狈的跑回家,蛋糕也变得一塌糊涂。
可即使这样,时雨晴怕他担心也没有告诉他实情。
这些事,都是后来他们的生活好起来了,时雨晴才像开玩笑似的提起。
顾津野心底的烦闷和酸涩越堆越多。
他沿着城中村来回走了好几遍,
把每条小巷,每个出租屋的房东都打听了一遍,
却始终没看到半点熟悉的身影。
徒劳无功的顾津野就连身边朋友们的家,都闯进去翻找一通,
可时雨晴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她的电话关机。
朋友圈,也成了一条直线。
顾津野压抑着烦闷的情绪返回公司,脑海里还凌乱的回想着美术馆员工的话。
“定居北欧…”
“肾衰竭…”
直到路过办公区,忽然听见茶水间的两个员工压低声音闲聊,
“上次来找顾总的那个女生太可怜了,被白秘书拦在楼下百般刁难,还被泼咖啡,那咖啡可是滚烫的,刚烧开。”
“可不是嘛,白秘书不让她进大楼,说她是服务员,怕她偷咱们东西。”
“那女生后面好惨,居然被几个保安直接架出去扔在了花坛里,后背都烫伤了,脸色也惨白。”
“好像身体很差的样子,应该得病了吧。”
顾津野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呼吸急促,猛地推门进去,怒声质问,
“你们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