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手腕上有绳子。
绳子绕了两圈,另一端绑在椅子腿上,绑得很结实。
外面有说话声。
妹妹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个女人,我不认识。
我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的声音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换了另一个人,是个男人。
我就那么坐着。
绳子勒着手腕,不是很紧,但动的话会紧。
我没有动。
窗外的光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我数了数,大概过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我坐在椅子上,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天律里有一条,我从下凡第一天就记在心里的:
星官历练期间,不得主动干涉凡人因果,违者扣除历练分值。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违规。
我烧借视符,我拦妹妹,我解释,我警告,我蹲下来捡那个碎掉的推盘。
全是违规操作。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绳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外面妹妹在说话,声音很稳,很平。
我听了一句,然后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那一刻起,我什么都没有再做。
我不再试图稳定传输,也不再过滤。
妹妹的神识直接对接我的星力原流。
那是星官级别的感知密度。
妹妹的神识承载量不到我的十分之一,每接收一次,就像用纸杯接消防水管的水。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多。
父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陌生人的声音。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说“太准了“,有人在说“神算“。
我坐在后间,什么都没有说。
第五天,妹妹开始头痛。
我听见她在外面说“没事,只是有点累“,父亲说“你先喝点水“,母亲说“我去给你拿药“。
第七天,妹妹说话中途停顿了一下,就一下,很短。
那个客户以为她在思考,没有在意。
第十天,有媒体来了。
我听见外面有人架设设备,有人在调灯光,母亲的声音很高兴。
她进来过一次,低头看了看我,说:
“有记者来采访你妹妹,你给我老实坐着。“
然后她出去了。
外面的采访声传进来,记者问妹妹是怎么开始学神算的,妹妹说是天赋,记者问有没有师承,妹妹说没有,生来就会,记者说“那真是天才了“,妹妹笑了一下,说“也许吧“。
我在后间坐着,低头,数了数妹妹耳后的暗纹。
我看不见,但我感知得到。
已经是五道了。
我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