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那件事之后,他封了那座猎场。
不是关闭,是炸了,整个猎场炸成了平地。
乔音被送出了江城。
他给了她一笔钱,签了终身禁止接近协议。
他把手下的人换了。
猎场那天负责绑你父母的几个人,全部移交了检方。
“移交检方?“
我皱眉。
“他不怕牵扯到自己?“
“已经牵扯到了。“
林远的表情很复杂。
“他自己也去了,主动去的,录了口供,交了证据。“
“什么?“
“检方现在正在审理,他的律师团队建议他做无罪辩护,被他拒绝了。“
我坐在椅子上,身体僵住了。
“他说枪是我端起来的,人是因我而死的,我不接受无罪。“
“目前的情况是如果法院量刑,最少十二年。“
十二年。
霍铭爵,霍氏集团的掌门人,全江城的地下帝王。
他主动走进了他最鄙夷的那套体系里,把自己交了出去。
“林远。“
“嗯?“
“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
他翻出了一张截图,是检方受理的案件编号和当事人信息。
白纸黑字。
霍铭爵,男,三十一岁。
涉嫌过失致人死亡。
自首。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在赎罪。
用一种我没有想到过的方式。
不是送汤,不是送钱,不是站在楼下等。
是把他自己搭进去。
“还有一件事。“
林远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
“他的人昨天找到我,让我转交给你,说如果你不想看,直接撕了就行。“
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是那份《共同生活协议》。
我在猎场上签了字的那份。
盛初心三个字还在最后一栏,墨水洇开的痕迹像一朵烂掉的花。
协议的正文被粗暴地画了一个巨大的x。
旁边有他的字迹,几个字。
“作废,你自由了。“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很小,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知道你看了只会觉得恶心。“
“但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余生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活着,求你了。“
我把那张纸攥成了一团,又展开。
再攥成一团,又展开。
反复了很多次。
纸面已经皱烂了,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林远在旁边看着我,开了几次口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你还恨他吗?“
我闭上了眼。
恨吗?当然恨,恨到骨头里。
恨到即使他死了,我也没办法原谅他。
第二天,我去了万福陵园。
独自一个人。
站在我爸妈的墓碑前。
两张黑白照片,嵌在灰色的石碑上。
我爸还是那个憨厚的笑容,我妈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嫌弃谁。
大概是嫌弃我爸拍照不好看。
我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好。
白菊。
“爸,妈。“
“不孝女来看你们了。“
“我活着,过得不好,但活着。“
“那个人“
我停顿了很久。
“那个杀了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