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是一片雪白。
手上的留置针和床头的小米粥,无不证明我现在身处何地。
“小楚,你醒了!”
一道惊喜的女声自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去。
师母正提着暖水瓶,惊喜的看着我。
她快步走来,摸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
“好孩子,你受苦了,那可是你亲爸妈!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他们只有这么对我才是正常的。
对我好,我反而会不习惯。
零零散散的说了些事后,师母满脸心疼。
“这么多年,因为老苏当年当兵时受伤伤了身体,我们连个孩子都没有,也是我们最大的遗憾。”
“你放心,以后有老苏和我陪着你,你大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我眼眶泛酸,尽力眨巴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
对一个久居寒冷的人来说,这种灼热的温暖才是最稀缺的。
师母观察着我的神色,小心道。
“对了小楚,你爸妈……他们想见你,你要去吗?”
我点了点头。
“去。”
能有个奚落他们的机会,我怎么能不珍惜呢?
这一刻,沉积在心里十几年的怨气,终于喷薄到了顶端。
养了几天身子,我在师母的陪同下去了看守所。
两个人已经被换了衣服、剪了发型。
兴许是被特殊关照过,我爸贴着头皮的板寸居然出现了一块块的斑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死死盯着我,牙都要咬碎了。
“你这死丫头,自己有这种条件怎么不跟我们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不然你以为乳糖不耐受的我,是为什么要喝下你们给我下了料的牛奶?你以为,我还真奢望你们对我的那点少到可怜的亲情吗?”
我爸表情开始逐渐生变。
“意思是,你早就听到了?只是为了……”
我恶趣味点点头。
“是啊,谁让我有起夜的习惯呢。要不是我晚上出去上厕所,还听不到你们的密谋呢。”
他低垂着头,拳头逐渐握紧。
下一秒,咆哮出声。
“楚琳,你知不知,你害惨了我们!”
“你损失的是下半辈子的生活,可你们损失的可是二十万!”
我冷笑出声。
“我害惨了你们?你们才是害惨了我!”
“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吗?把我贱卖给李大山,只为了拿那点彩礼,难道不是眼睁睁把我送进火坑吗?我只不过是借力打力,你怎么还委屈上了?你活该啊!”
我爸愤怒的想从座位上起身,向玻璃扑来。
可是他身后的狱警却早已先一步控制住了他,狠狠的将他按在玻璃上。
防弹玻璃扭曲了他脸上的肉,他唾沫横飞的骂着我什么,我却笑得无比畅快。
毕竟他们的后半生就要在监狱度过了,能泄气的方式,也只有讨讨嘴上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