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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拽住我的胳膊，仰起脸。
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这次看起来是真想哭。
“妮儿，我求求你，你给化粪池换个位置，行不行？”
“所有费用我们家出！”
我低下头。
这个曾经在楼道指着我妈鼻子骂的人。
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慢慢抽回胳膊。
“不行。”
“我妈当初也求过你。”
“你说我计较也好，心狠也罢，总之我不会移。”
说完我转身走了。
留下蒋红在原地喃喃自语。
“报应。”
“都是报应。”
当晚，蒋红被一股熟悉的疼痛席卷。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发病了。
于是赶紧给蒋小栋打去电话。
可蒋小栋弊了一肚子气，根本不想搭理。
电话挂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直接关机。
万般无奈的蒋红这才想起拨打120。
救护车到的很快。
可与上次不同的是，蒋红这次倒在了六楼。
从楼上抬下来的过程中，因为楼层过高，楼道里又摆满了杂物。
很是费了点时间。
最终，蒋红没挺过来。
医生说要是早送来五分钟就好了。
其他住户因为电梯停工的事，对我也没好脸色。
“要是有电梯，蒋红也不至于送了命。”
“小陆，你就不心虚吗？”
我十分坦然。
“照您这么说，当初她不换房，岂不是更省时间。”
爸妈听到她去世的消息。
很是唏嘘。
“真没想到，她比我还小两岁。”
“她要是不那么爱占便宜，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多久，蒋小栋也搬走了。
听说他女朋友因为没电梯房，和他吹了。
而之前调解会的事，给单位造成了巨大影响。
很多网友凭着开盒信息去他单位楼下拉横幅声讨。
还有人在他的车上放各种恐吓的牌子。
单位领导觉得影响不好。
决定将他开除。
原来他并不是体制内。
而是一个劳务派遣。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卖了唯一的房子。
因为是老旧小区，楼层又高，卖的又急。
成交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
至于那笔安装电梯的费用。
双方一直在扯皮。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款。
没有了稳定的工作。
没有了栖身之地。
更没有了母亲的庇护。
蒋小栋只能从零开始。
六楼住户搬进来那天。
恰好我也忙着搬家。
那是爸妈梦寐以求的房子。
新小区，电梯房，周围便民设施齐全。
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大大的阳台。
我爸说要在这儿养满花。
再摆上一套藤桌、藤椅。
我妈计划着打一排柜子。
“这下可不怕东西会发霉了。”
所有东西装好后，我坐上车。
后视镜里，曾经那个家越来越远。
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新家的电梯很稳。
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爸妈第一次来的时候像两个小孩。
好奇地四处打量。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迎接我的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还有满屋子的阳光。
“小珂，端上菜，咱们去阳台吃。”
我看着他们兴冲冲的样子。
忽然觉得很值得。
以后的日子。
我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