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宴会终于结束，回程的车厢里，气压低得骇人。
苏听雪还想说些什么弥补，陆司珩却已闭上了眼，全程未发一语，独自回到了书房。
沈晨曦为了躲避陆母的刁难，时常逃到这里。
书桌上，还放着她之前翻阅到一半的金融杂志，上面有她娟秀的笔记。
书架一角，有她喜欢的小盆栽，依旧绿意盎然，是她打理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悔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针，从心脏最深处钻出来。
陆司珩想起了她第一次在校园里拦住他时，那明亮逼人的眼睛。
想起她赢了他时，那得意又克制的笑容。
想起她为他准备生日惊喜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更想起最后，她看着他时，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眸
“曦曦”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心，好好珍惜她，爱护她，他们的现在，会不会完全不同？
她会在他身边，聪慧地帮他打理事务，从容地应对各种场面，他们的孩子或许已经会叫爸爸妈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众叛亲离，声名狼藉。
“咔哒。”门锁转动。
陆司珩没有回头，眉头却已不耐地蹙起。
他吩咐过不要打扰。
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苏听雪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又轻又柔：
“司珩哥，你别一个人闷着了，我看了心疼。今天是我不好，给你丢脸了。可我只是太想帮你了，太想站在你身边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画着圈，身体柔软地贴近，吐气如兰：“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我会学的，做好你的陆太太伯母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本来就是”
“放手。”
陆司珩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对她的触碰充满了抗拒。
苏听雪动作一僵，却不肯放弃，反而抱得更紧：
“司珩哥，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怪我从前不懂事，瞒了你一些事情。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现在沈晨曦走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以后陆家的一切，我们”
“我让你放手！”
陆司珩猛地转身，用力将她狠狠推开！
苏听雪猝不及防，撞在书桌边缘，痛呼一声。
她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司珩哥！你”
“闭嘴！”
陆司珩眼底翻涌着怒火，“别在我面前提陆太太这三个字！你不配！”
苏听雪被他眼中的嫌恶刺伤，却仍不甘心，泪珠滚滚而落：“我不配？那谁配？沈晨曦吗？！她都已经不要你了！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爱我？”
陆司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向前一步，逼近她，“你爱的，是陆太太的位置，是陆家的权势和财富！”
他每说一句，苏听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嫉恨，“是又怎样？沈晨曦她比我又好到哪里去？她不过就是运气好，被你选中了而已！如果当初嫁给你的是我”
“没有如果！”
陆司珩厉声打断她。
“我的妻子，也只会是沈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