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卫生间吐了半小时。
直到胃酸灼烧喉咙,我才扶着墙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角带着细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这七年,我把自己熬干了,滋养了他们父子俩。
手机又响了。
是沈裴宴发来的微信转账,五百块。
【明天除夕,给小丞包个红包,剩下的你自己买点护肤品。】
【别整天丧着脸,看着倒胃口。】
他给林笑婉买套房几百万眼都不眨,给我五百块还要羞辱一番。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我走到客厅,看着那张真皮沙发。
那是意大利进口的,当初我为了在这个家有点归属感,特意挑的。
现在,它成了沈裴宴出轨的温床。
我找来剪刀,狠狠扎进沙发里。
真皮破裂的声音,像是某种解脱。
我也曾是名校毕业的设计师,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怎么就活成了这副鬼样子?
“叮咚。”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沈裴宴忘了带钥匙,握着剪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林笑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楚楚动人,手里端着一盘蛋挞。
看见我手里的剪刀,她夸张地捂住嘴。
“呀,姜姐姐,你这是干嘛?自杀吗?”
“沈裴宴哥不就是去陪我一会儿嘛,你至于吗?”
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全是挑衅。
“让开。”我冷冷道。
林笑婉不仅没让,反而挤进门来,嫌弃地看了眼客厅。
“啧啧,这装修风格真土,难怪沈裴宴哥不愿意回来。”
“姐姐,其实你也别怪沈裴宴哥。”
“男人嘛,总是喜欢新鲜感的。”
“你看看你,整天围着灶台转,身上全是油烟味,哪有男人会喜欢?”
她把蛋挞放在鞋柜上。
“这沙发坏了正好,沈裴宴哥说要换个大的,方便我们……”
她暧昧地笑了笑。
“方便你们像狗一样交配?”我接话。
林笑婉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
“姐姐嘴真毒,不过没关系,沈裴宴哥喜欢就行。”
“哦对了,小丞刚才说,想让我当他新妈妈。”
“他说你太严厉了,不让他吃糖,不让他看电视,还是我好。”
“姐姐,你这七年,好像养了个白眼狼呢。”
我握着剪刀的手指节泛白。
“滚出去。”
林笑婉耸耸肩,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对了,沈裴宴哥让我来拿小丞的换洗衣服,今晚他们住楼上。”
“姐姐,除夕夜快乐哦,一个人。”
她拿着衣服走了。
临走前,还故意踩了踩我刚拖干净的地板。
留下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我看着那盘蛋挞。
那是沈丞最爱吃的。
我为了控制他的哮喘,严格控制他的糖分摄入,很少给他做。
原来在儿子心里,为了他健康着想的严厉,比不上几颗廉价的糖果。
我拿起那盘蛋挞,连同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摸着肚子。
这生命,来得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