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案子尘埃落定。
江川因为对拐卖孩子的事毫不知情,被放了出来。而沈薇薇作为从犯,和主犯周琴、护士李芳一起,被判了刑。
最棘手的,反而是孩子安安。
孩子还小根本搞不清楚这些大人世界的是非对错,只知道那对陌生的年轻夫妻要把他带走。
他死活不愿意跟亲生父母走,每次见面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地往周琴怀里钻。
那对夫妻看着孩子这样,也跟着红了眼眶,却又不敢上前。
警方出面协调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妥协,
先把孩子养在周琴那里,让孩子的亲生父母经常去看望,慢慢培养感情。
本以为这样总算能消停了。
谁知道周琴却死活不让亲生父母来看孩子。
每次那对夫妻预约了时间上门,周琴就把门反锁,拉着窗帘装没人在家。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那对父母急得不行,只能一次次地报警。
为此,周琴被请进警局谈话好几回。
可她每次都咬死了不松口,说什么「孩子还小,不能受刺激」「这样对孩子心理不好」之类的话。
说白了,她就是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一团乱麻还没理清的时候,江川出事了。
出狱后没多久,他就被高利贷的人给抓走了。
那些人三天两头地往他们家打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狠,说什么「再不还钱就剁手指」「让你全家都完蛋」。
走投无路之下,她居然打起了我的主意。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小艺,我求求你,救救川儿吧!他再不出来,真的会死的!」
「小艺,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就帮帮忙吧!你现在过得那么好,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算计我的时候,他们何曾想过会有今天。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后来我听说,周琴因为联系不上我,又筹不到钱,几次三番想带着安安跑路。
警方终于失去了耐心。
在又一次将她从火车站截回来之后,还是把安安从她身边带走,送回了亲生父母的家。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江川,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几年后,我的设计工作室在国内声名鹊起,拿奖拿到手软。
那日,我开着车从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里出来,等红绿灯时,无意间瞥向窗外。
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什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乱糟糟地结成了一块块,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忽然抬起头,冲着空气傻笑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我一眼认出他就是江川,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根本认不出任何人,只是机械地咧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我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后来从警官口中偶然得知,周琴在安安被带走后没多久就彻底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整日抱着个枕头,逢人就说是她的孙子。
过往种种,至此,终成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