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语气不善。
“妈，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我什么时候不管他的死活了？”
“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我现在真的很忙很累，养着你，我还能以带孩子的名义，勉强说得过去。”
“他过来能干什么？混吃等死？”
“他还没有到动弹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吧？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我添乱？”
或许是意识到，我不太好说话。
她扯高嗓门质问道：“爸，我知道你在旁边听着呢！你自己说，你怎么选？”
“你也不想让孩子觉得，你就是在家躺着吃闲饭的吧？”
“而且小区里其他孩子，看到小宝有个残疾人外公，肯定会嘲笑他，就跟我小时候一样……”
霎时间，老伴儿脸色煞白。
女儿最清楚，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这是老伴儿这些年来，心里的心结。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可这会儿，我根本顾不上跟女儿多说什么。
只是一把抓住老伴的手。
“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老伴儿长吐了口气，苦涩一笑，轻轻摇头。
“算了。”
“你说得对，这个女儿，我们就当没生过吧。”
“李娟，你听好了。我李志国，不需要你养，也绝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成为你的累赘。”
女儿有些气急败坏。
“又耍什么脾气呢？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越是无能的人，越在意这可笑的自尊心。”
“这种赌气的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漂亮话说的再多，将来还不是要靠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老伴儿彻底心灰意冷。
“放心，我就算死在外面，以后也绝不会踏入你家门一步！”
挂断电话之后，老伴儿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下去。
看起来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但他还是挤出笑容安抚我，说自己已经想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后，他再次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当年你欠的人情，这次我用光了。”
“我本来考虑着，只要我对女儿好一点，将来她再怎么样，也不会管她妈妈。”
“但现在……我必须为自己和老伴儿多想一想了。”
老战友拍着大腿，说他早就该想通了。
他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律师函就发到了女儿手里。
女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最后我烦不胜烦，接通电话。
“为什么买家会来找我要钱？房子你们没交出去吗？”
我随口应道：“哦，那天本来买家是要接手房子的。但我们老两口过年没地方去，还要继续住，就没有交房。”
女儿急了：“不就是没让你来过年吗？这么点小事，你要计较到什么时候？”
“赶紧把房子交出去！否则，别怪我不认你们！”
我的语气很平淡：“你爱认不认，反正我也没打算再认你。”
“而且就算现在交房，也晚了，人家不要了。”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那笔钱还回去吧！”
女儿还要拿养老来威胁我们。
我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这个房子我们这次真的卖了出去。”
“我跟你爸已经交了钱，马上就要去养老院，连死后的丧葬都有人处理，以后再也不会拖累你。”
“你的头，可以彻底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