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川亲自带着人去了鸣沙涧。
火把连成一片,组成了一条长龙,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闯入了鸣沙涧,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人们在厉川的指挥下四散而去,想要寻找我的踪迹。
而厉川就静静地站在那座碑前,仿若自成一个世界。
他轻轻把手搭上那座冰冷的碑,好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我的心仿若被重重擂了一拳。
鸣沙涧不大,本就是白沙河的一道支流蜿蜒入山谷,滋养了两岸的草木,才形成的一处景致。
如今一群人乱哄哄闯进来,打着掘地三尺的劲头,没一会儿就把这里翻了个遍。
“厉公子,底下人把这地方翻了个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嗯,她没来过这。”
我若是来过,此地该留下祭祀的痕迹。
厉川在看到墓碑的那一刻就知道在这里他什么都找不到。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我了。
只能沉默着等在这,等在无望的黑夜里,等待一个微渺的“万一”。
他在此时才恍然醒悟,原来他对我的了解如此之少。
我太爱他了,爱到舍不得他在这份关系里出一点力。
他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他看重的就是我看重的,仿佛我天生就是如此,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切都围绕着他旋转。
所以,当这样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厉川,你会为我落泪吗?
厉川让其他人离开,独自留了下来,黑夜淹没了他的表情,只有一声微弱的“阿姜”逸散在空气中。
仿若幻听。
……
天亮了。
厉川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我一个灵魂,不会困也不会饿,便守在这里静静看了他一个晚上。
即便在这样的夜里,他的皮肤还是白得仿佛在发光。
我怔怔地看着这张在心里描绘过无数次的面庞,心中的不甘和执着似乎在渐渐消散。
是我真的看开了吗?
还是灵魂驻留的时间到了,才让那些浸染了我全部生命的感情都褪色淡去了?
我不知道。
踏踏地马蹄声传来,眼前人的眉心蹙起。
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抚平,却只触到了空气。
“公子!”
厉川坐起,眼中闪过希冀的光:“可是找到阿姜了?”
来人满脸不忍:
“今日一早,河边捕鱼的人家从白沙河里捞到了一具女尸……”
“看那衣着,应是姜姑娘没错。”
厉川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
“阿姜……死了?”
被水淹死的尸体通常都不太好看。
我看着被河水泡的肿胀,浑身都泛着青紫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嫌弃。
早知道换一种死法了。
厉川远远地就下了马,看着我的尸体,脚下一动不动。
我飘到他身前,清晰地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太阳渐渐升起,照得我的魂体又轻了几分,或许我灵魂能滞留人间的时限就要到了。
我轻轻飘到高处,想象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低头看向那个爱至骨髓的人,心中却超乎预料的平静。
“对不起啦,厉川,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没有了我,你一定会活得更轻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