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门开启的瞬间，老陶匠林伯没有去看那尊期待已久的青瓷瓶，反而俯身拾起一片碎坯——那是三个月前学徒阿青失手摔落的壶盖残片。他用指腹摩挲着断口的锋芒，仿佛触摸到一条隐形的链索：每一道裂纹的走向，都暗合着某个被遗忘的抉择。
“师父，瑕疵品就该扔掉呀。”阿青不解。
林伯不语，只将残片置入新釉桶。一周后，碎片表面析出冰裂状金丝，竟比完好的瓷器更显瑰丽。原来，那日釉料因碎片的意外落入，竟与空气中微量金属产生反应，催生了前所未有的窑变效果。所谓瑕疵，不过是因果链上一次出其不意的转弯。
但因果从不满足于单线叙事。阿青不会知道，自己当年为赶工少煅烧的那十分钟，使得一批茶壶在三年后集体开裂，间接导致茶馆主人终止合作；而林伯坚持用古法调配的紫砂泥，虽被诟病“效率低下”，却在百年洪灾中成为唯一未坍塌的窑炉基座——那些曾被嘲笑的“固执”，早已在时光深处埋下救赎的伏笔。
夜幕降临时，林伯指向星斗对阿青说：“你看，星光抵达瞳孔需跨越万年，我们此刻所见，皆是远古因果的余晖。而每一次选择，都是投向时间之河的石子——涟漪终将抵岸，唯岸上之人未必仍是当初掷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