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女儿在医院急诊室活活毒发身亡。
我抱着她冰冷的尸体,骨头缝里都浸着钻心的寒。
是她的领导父亲,亲手调走了全省唯一一支特效解毒剂。
只为去救他青梅竹马的女儿。
而那个女孩,不过是在商场门口崴了脚。
从那天起,我撕了结婚证,像头孤狼扎进了毒物鉴定的炼狱。
十年后,我成了全国唯一能解罕见神经性剧毒的毒理专家。
我接到了市局特批的紧急鉴定任务,记一等功加百万奖金。
可当我看到任务委托书上的名字时,指尖猛地攥紧了解剖刀柄。
那个名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我刻进骨血里都忘不了。
我扯下胸牌,将委托书扔给搭档老陈,“这次我不去。”
“阮法医,你疯了!”
老陈一把抢过委托书,重重拍在我面前的实验台上。
“这是死命令,全国就你能完成!”
我低头擦拭着解剖刀。
“不去就是不去。”
“你看看这个!”
老陈翻到委托书最后一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罕见神经毒素入侵,脏器损伤率超70。”
“剩余解毒窗口不到二十四小时,里面是个活人!”
我的解剖刀顿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阮法医,能在这个毒性浓度下完成溯源配药的,只有你一个。”
老陈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去,她就真的死在医院里了。”
我将解剖刀插进刀鞘,转身看着他。
“老陈。”
“你跟了我六年,我什么时候因为命令挑过活?”
他愣住了,“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
老陈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这是特批任务!你不去要吊销执照的!”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停尸间的风。
“吊销我认,天王老子来我也不去。”
老陈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跟了我六年,从我刚到城郊鉴定所守板房开始。
他见过我在解剖台边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晕倒在地上。
他见过我把中毒只剩一口气的流浪汉救回来。
然后蹲在走廊里,吐得撕心裂肺。
但他从没见过我今天这般,软硬不吃的模样。
“行。”
老陈最终合上委托书,狠狠摔在桌上。
“我信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声音闷得发沉。
“可那姑娘是活生生一条命。”
“你要是改主意了,我们随时整装待发。”
门被带上,我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
目光落在委托书上厉峥的照片上。
他比十年前更显威严,胸前的党徽熠熠生辉。
可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冷漠自私。
我女儿在急诊室里,一点一点耗尽呼吸的时候。
他正抱着许曼的女儿,在温暖的病房里嘘寒问暖。
他说过,许曼是他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要护她和她的女儿一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