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莲在后面听到了,猛地尖叫一声。
“啥?你是她爹?”
“不可能!她是我们在荒郊野外捡回来的,她哪来的爹?”
中年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他越过我,看向瘫在地上的赵秀莲。
“捡回来的?”
赵秀莲被他的眼神吓得直哆嗦。
“是是啊,那年大水,我们在河滩上捡的。我们可是救了她的命啊,大官,你可得给钱,你得报答我们啊!”
林悦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是啊,叔叔,我们对姐姐可好了。我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省给姐姐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往我身边靠。
我避开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盯着我那件破旧的、露着芦花的袖口。
又看了看我冻得发紫的手。
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悦身上。
林悦穿着暖和的纯棉袄,脸色红润。
而我,瘦得皮包骨头。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就是你们说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男人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赵秀莲还想狡辩。
“晚晚这孩子懂事,总把好的让给妹妹。你看这棉袄,也是她非要穿旧的,说旧的舒服。”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他缓缓解开自己身上呢子军大衣的扣子。
把大衣脱了下来。
亲手披在了我身上。
大衣很大,一直垂到了我的脚踝。
暖意瞬间包裹了我,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也隔绝了那件芦花袄带来的冰冷。
男人帮我理了理领口,动作很轻。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死死锁定了赵秀莲。
“就是你,想把我女儿卖了?”
赵秀莲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砸在赵秀莲心口。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开始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是的!大官你误会了!我们是给她找了个好婆家啊!村支书家!晚晚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林悦也跟着哭。
“是啊叔叔,支书家给了好多彩礼,我妈都说好了,要全部给姐姐当嫁妆带过去。”
父亲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了她好,就让她穿这种东西?”
“为了她好,就逼她嫁给一个傻子?”
“为了她好,就把属于她的回城名额,给了你?”
他最后那句话,是看着林悦说的。
林悦的哭声戛然而止。
赵秀莲还在尖叫。
“那名额是公社给的!悦悦比她机灵,能进城当工人!陈晚她自己没本事,就该认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粗壮的男人带着七八个村民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正是村支书。
他身后跟着他那个流着口水的傻儿子。
“赵秀莲!人呢?时辰到了,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