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很轻。
我把自己的婚姻从头讲给她听。
从二十岁嫁给陆平川的笃定。
到现在的大失所望。
我说：“我最后悔的，不是嫁给他。”
“是明明知道不对，还忍了那么多年。”
“我总以为忍一忍，他就会回头。”
“结果只换来他变本加厉的践踏。”
冉苒坐在我对面。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奶茶碗里。
一句话没说。
凌晨两点。
篝火快要熄灭了。
远处的牧羊犬叫了两声。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房间前，我回头对冉苒说。
“跳舞是你自己的事，婚姻也是你自己的事。”
“别让任何人把它们混成一团。”
“你还年轻，牢笼的门是开着的。”
“别自己把插销插上。”
冉苒抬起头。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终于在她眼里，看见了什么东西在重新亮起来。
“阿姨，谢谢你。”
接下来两天。
我和冉苒结伴在湖边闲逛。
她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
开始每天早上在草地上练功。
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她。
看她下腰、劈叉、旋转。
像一只轻盈的飞鸟。
她跳完一支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额头上挂着汗珠。
“阿姨，怎么样？我基本功没退步吧？”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她接过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忽然，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毫无征兆地哭了。
“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夸过我了。”
她抽噎着说。
“他只会说我跳舞像个疯子，说我不务正业。”
我拍了拍她的背。
没有说话。
第三天下午。
阳光出奇的好，风也停了。
冉苒拉着我学跳舞。
“阿姨你试试，草原上不跳舞浪费了！”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
我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都快六十岁了，腰硬得像铁板。”
“而且我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真跳不动。”
我试图挣脱。
她不管。
拽着我在草地上转圈。
“不用下腰，就转圈！跟着风转！”
风突然大了起来。
把我们的头发吹成乱麻。
我们两个手拉手，像陀螺一样在草地上转。
转得头晕目眩，最后双双跌坐在草地上。
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我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哎，你们别动！”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扛着长焦相机，正蹲在草丛里瞄准我们。
冉苒眼尖，立刻爬起来跑过去兴师问罪。
“你偷拍我们干嘛？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