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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第二天早上才从氧气笼里转出来。
医生说,还要继续观察。
我签完住院单,卡里余额只剩两百多。
缴费窗口旁边贴着一张宠物粮广告。
一只金毛笑得很傻。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布丁刚被我捡回来时,也是这样。
它围着我转圈,尾巴扫倒了姥姥家的小板凳。
姥姥还笑着说:“它知道你苦,来陪你了。”
现在,陪我的那条狗躺在病房里。
我回到家,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半边脸还肿着。
我没有开美颜,也没有哭。
只发了一条动态。
第一张,是姥姥房子的公证书。
第二张,是我这些年给陈娇的转账流水。
第三张,是布丁的诊断证明。
第四张,是物业监控截图。
第五张,是报警回执。
配文只有一句:
【她说不再依赖姐姐,我尊重。请从学费、生活费、账单、房子和谣言开始独立。】
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变了风向。
有人开始扒陈娇的照片。
她开学穿的鞋,是我付款记录里的那双。
她晒过的香奈儿包,是我信用卡账单里的那笔。
她说自己独立,可她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来自我。
陈娇很快删了视频。
但已经晚了。
中午,经理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比前几天温和了很多。
“陈曼,网上的事我们看到了。”
“公司也是被你家人误导了。”
我问:“所以项目还给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项目已经交给小刘了,客户那边也知道他在跟。”
我笑了。
“那您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经理咳了一声。
“小刘对方案不熟,你把核心数据和客户偏好整理给他。”
“公司会考虑结束你的停职。”
我坐在电脑前,点开律师发来的文件模板。
“经理,我被停职的时候,您说只看结果。”
“现在结果也很清楚。”
“我不会替公司兜底。”
他说话终于急了。
“陈曼,你别把事情做绝。”
“那个项目你也有心血。”
“是啊。”
我看着文件夹里十七版方案。
“所以我更不能让它变成你们随便拿走的东西。”
挂断电话后,律师的消息到了。
【声明可以发。公司和造谣者都要保留证据。】
傍晚,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陈娇的姐姐吗?”
“我是她辅导员,王老师。”
她语气着急。
“陈娇同学在宿舍里拿走室友的项链,现在室友已经报警了。”
“她说你是她唯一能联系上的家属。”
我听着家属两个字。
很讽刺。
她独立的时候,我是阻碍。
她出事的时候,我又成了家属。
我说:“她成年了。”
“请联系她父母。”
王老师停了一下。
“她父母已经来了,但情绪很激动。”
“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向你核实。”
“陈娇入学时申请过困难补助,材料里说,她长期被姐姐精神控制,没有稳定生活来源。”
我看向桌上的转账流水。
一页又一页。
每一页都是我曾经替她撑起来的体面。
“我没有控制她。”
“是她一直在花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