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十巴掌我还给她钱了,你们蒋家要脸,就别再来我面前哭穷。”
奶奶被推得后退半步。
旧信封从她手里掉出来,里面滑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我的名字,还有一个金额。
二十万。
3
那张纸没能到我手里。
许秋萍弯腰捡起来,三两下撕碎,扔进走廊垃圾桶。
“复印件吓唬谁?真有本事你去告我。”
奶奶气得嘴唇发抖。
“秋萍,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许秋萍指着自己的脸。
“我三十岁守寡,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养出个清大学生,你们还说我遭报应?老天要真长眼,也该让蒋建平活过来养她!”
那句话砸下来,谁都说不出话。
父亲的名字像一块旧疤,被她当众揭开。
舅妈追出来,拉住许秋萍:
“行了行了,客人都在里面呢。”
许秋萍甩开她,转头看我。
“蒋月迟,你今天要是跟她走,以后学费生活费一分没有。”
奶奶立刻说:
“奶奶供你。”
许秋萍笑出声。
“你拿什么供?靠你那点低保?还是靠卖院子里的老枣树?”
奶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实比巴掌更疼。
大学学费、住宿费、路费,哪一笔都能压弯一个老人。
最后,我还是跟许秋萍回了家。
车上没人说话。
邱泽宇负责开车,他从后视镜看我。
“妹妹,别怪姑,她是为你好。女孩子在外面手里钱多了,容易学坏。”
许秋萍疲惫地靠着座椅,声音却冷。
“泽宇,以后她在学校有什么事,你帮我盯着点。”
“放心,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她学校附近开店。”
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
到家后,许秋萍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录取通知书都锁进床头柜。
“开学我送你去,别想自己跑。”
“助学贷款要学生证件。”
“我知道。”
她把钥匙挂到脖子上。
“贷款能贷多少贷多少,省下的钱留着家里周转。你一个学生,花不了几个钱。”
洗手间镜子里,我的脸肿得不像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奶奶发来消息:
“月迟,奶奶没用。那张纸不是唯一的,奶奶再找找。”
还没回,房门被推开。
许秋萍站在门口。
“谁给你发消息?”
“同学。”
她伸手。
“手机拿来。”
屏幕还亮着。
指尖刚碰到删除键,她已经抢过去。
消息映进她眼里。
下一秒,手机砸在墙上,屏幕裂成蛛网。
“我说过,不许跟那个老东西联系。”
塑料壳弹到脚边。
许秋萍抓起床上的书包,把里面的准考证、获奖证书全倒出来。
“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别花我一分钱。”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窗外,楼下的狗叫了两声。
床头柜里,录取通知书的红色封皮从缝隙里露出一角。
4
开学那天,许秋萍只给我买了硬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