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他又软了口气:“反正只是一年,我已经给足了银子,王八百不会委屈了清辞,等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去接人。”
一年后。
我和沈清柔生辰当天。
爹娘早早出门。
催促车夫把车驾得飞快:“快一点,别让我闺女等急了。”
娘亲满脸期待:“一年没见到清辞,等她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爹爹笑了:“那是自然,沈家家业庞大,柔儿贪玩,担不起大任,清辞经过这次磨砺,想必也懂事了不会再欺负妹妹,这次的生辰宴,我就宣布让她当沈家当钱庄下一任的当家人。”
两人匆匆下了车,绕过泥泞不堪的土路,直奔王八佰。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直到隔壁一个大婶探出头:“别敲了,王八百已经死了。”
院中一片死寂。
爹娘表情凝住,如晴天霹雳。
过了许久,我爹煞白着脸,颤着声音问。
“那他一年前带回的那个姑娘呢?”
大婶砸了下嘴,直接戳穿了他的幻想。
“就是王八百对那姑娘起了色心,那姑娘也是刚烈,一根银葬同归于尽。”
“那血都溅上房梁了。”
娘亲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仍不死心。
“他带回来的是他闺女,他怎么可能碰自己的闺女,是不是搞错了?”
大婶讥笑出声:“什么亲闺女,我们这儿谁不知道,王八百就是个畜生,他娘子不能生,早就想抱个姑娘回来当童养媳了。”
“他嘴上说那姑娘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闺女,他也不照照镜子,就他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生出那么好看的闺女?”
大婶见爹娘衣着富贵,带着点讨好,挤眉弄眼地越说越来劲:“你们可不知道,我们这地儿隔音差,王八百死的那天,那姑娘的哭叫喊的乡亲们可都听见了,那叫一个惨哟。”
娘亲踉跄两步,天旋地转地扶住墙,口中喃喃:“不可能,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大婶摆摆手:“我可不敢骗人,你们在这村里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就那姑娘带回来都没几天,他就上手了,整一个就是畜生东西。”
大婶说的绘声绘色,丝毫没察觉眼前两人越来越煞白的脸色。
一向雷厉风行的我爹,此刻高大的身躯抖的像风中落叶,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早就瘫软的小腿:“那姑娘的尸体”
“嗐,别提了。”
大婶叹了口气。
“王八百的娘子把尸体一两银子卖给一群有特殊癖好的男人,生前就是个苦命人,死了还不得安歇。”
话音刚落,大婶看着两人抽了魂似的脸色,终于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你们不会是认识那姑娘吧?”
“没”我爹连声否认,“我们就是路过的”
他像见了鬼一样,搀着娘亲快步离开。
出院子的时候,还差点被一堆牛粪绊倒。
直到上了马车,两人都没说一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抑的哭声溢出来。
娘亲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我的清辞,我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