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高烧转成了急性肺炎。
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
他最好的兄弟贺鸣给我打来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姚舒禾，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阿屿为了你命都不要了，你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肯？”
“他发着高烧还在喊你的名字，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
“贺鸣。”
我平静地开口。
“他是成年人，淋雨是他自己选的。”
“如果他死了，也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舒禾，你真狠。”
“对，我就是这么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实，我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把话彻底说绝，他还会继续这种无聊的苦肉计。
病房里。
江屿手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贺鸣坐在旁边，看到我进来，冷哼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
江屿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阵狂喜。
“舒禾”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了。”
我的手碰到他的衣服，很凉。
江屿反手一把抓住我的手。
死死地抓着，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舒禾，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
又看了看他头顶那个稳固在【十年】的数字。
“江屿。”
我任由他抓着我的手，没有挣脱。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江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惊恐。
“别说舒禾，你别说了。”
他乞求着看着我。
“我今天来，是来跟你做最后道别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买好了后天的机票。”
“我要离开江城了。”
江屿如遭雷击。
“你去哪？”
他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血液瞬间回流。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你要走？你要离开我？”
“是的。”
我平静地点点头。
“明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把手续办完，我们就彻底两清了。”
江屿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他这种骄傲的男人，竟然当着我的面哭了。
“我不离！”
他像个绝望的困兽一样低吼。
“我不签字！你休想甩开我！”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
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只有深深的疲惫。
“江屿，别再闹了。”
我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掰开。
“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我转身走向病房门。
“如果你明天不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