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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1页)

谢知玄策马行至街角,忽然勒住了缰绳。

身后侍卫不解:“国师?”

他回头望去,那顶花轿已经拐过巷口,不见了踪影。

方才那轿中人的剪影,分明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却让他心头无端发紧。

“无事。”他拨转马头,压下那点异样,“去许府迎亲。”

上辈子,他让阿笙等了太久。

今日是大婚之日,哪怕一刻钟,他也不想让她再等。

许府门外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石阶。

谢知玄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门槛。

喜堂上,新娘子已经盖着红盖头等在厅中,身侧簇拥着丫鬟婆子。

许父满脸堆笑迎上来:“国师来得真早,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

“无妨。”谢知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红色身影上,“我来接她。”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盖头下的人微微垂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下颌。

谢知玄伸出手。

那只手顿了顿,才慢慢放进他掌心。

触感柔软、细腻,指节圆润,没有茧子,也没有针眼留下的疤痕。

他记得阿笙的手。

早年她替人绣帕子贴补家用,指尖全是细密的针眼,虎口处有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

后来他给了她最好的药膏,她才慢慢养回来一些,但那些痕迹从未完全消退。

或许是她为了大婚,特意用了什么法子保养过了。

姑娘家爱美,总想在成婚这日呈现最好的模样。

谢知玄这样想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在意这场大婚。

在意就好。

他将那只手握紧了些,牵着她往外走。

花轿停在门外,他亲自掀开轿帘,一手护着轿顶,一手扶她弯腰进去。

“小心头。”他低声说。

盖头下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意。

谢知玄听着这声音,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上来。

但转念一想,她从前没坐过花轿,紧张也是常理。

他退开半步,放下轿帘。

“起轿——”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穿过长街。

谢知玄骑在马上,身后花轿的红绸在风中翻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阿笙曾靠在他肩头,语气憧憬地说:

“成亲那日,我要穿最红的嫁衣,盖最长的盖头。你要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然后呢?”他当时笑着问。

“然后拜堂的时候,我要走在最前面,才不要跟在别人后头。夫妻对拜的时候,你要先弯腰,我才弯——这样显得你更在意我。”

他笑她孩子气,她就不依不饶地锤他胸口。

那些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仿佛就是昨日。

而今,她终于坐上他的花轿了。

谢知玄回过头,望着身后那顶红轿,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到了国师府,鞭炮齐鸣,宾客满堂。

谢知玄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掀开轿帘。

“阿笙,到了。”

他伸出手,牵着她跨过火盆,走上喜堂。

按规矩,新人拜堂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谢知玄记得阿笙说过的话——她要走在最前面。

可今日,她却始终落后他半步,每一步都走得拘谨规矩,不像她平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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