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配得上,似乎轮不到裴公子来评判。”
贺知洲将我护在身后,对着半空中的虚影冷冷开口。
他在我身边站定,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与我十指紧扣。
那股安定的力量顺着掌心传递过来。
我抬起头,透过那道跨越时空的通灵水镜,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裴衍。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韫玉,你跟我回去吧。爹娘也知道错了,他们每天都在念叨你。家里现在被那个女人搞得一团糟,你忍心看我们受苦吗?”
他还在试图用那套可笑的道德绑架来挽回我。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懒得施舍。
“裴衍,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逼着我签下献身血契?”
我的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达到那个破败的院落。
“是你们嫌我像块石头,是你们想要她那团火。”
“现在火烧起来了,烧毁了你们的屋子,烧穿了你们的底线,你们却又嫌她烫手,想把我这块石头找回去垫脚?”
我轻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裴衍,那是你们求来的福报,好好受着吧。”
水镜那边,我爹娘也踉跄着扑了过来。
“韫玉啊!是爹娘瞎了眼,你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明月她根本不管我们死活啊!”
他们哭天抢地,卑微到了极点。
可我的记忆里,全是我在祠堂吃冷馒头时,他们给江明月搭秋千的欢声笑语。
“迟来的醒悟,比草芥还要低贱。”
我不想再看他们丑陋的姿态,抬手捏碎了贺知洲递给我的一块玉符。
那是切断阵法感应的信物。
“不要!韫玉!”
裴衍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水镜在他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切断了两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据后来偶然得到的古籍记载,裴衍因为强行开启阵法反噬,不仅折了十年阳寿,还变成了一个半疯的废人。
而江明月因为受不了贫苦的生活,卷了裴家最后的细软跟人跑了,最终惨死街头。
至于我爹娘,在无尽的懊悔与互相埋怨中,凄凉地度过了残生。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贺知洲。
他正低头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愫。
“都处理干净了?”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三个月后。
贺家举办了一场震惊整个豪门圈的盛大中式婚礼。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没有粗制滥造的艳俗牡丹,只有极其考究的苏绣雪梅。
贺知洲挑开我的红盖头。
他眼中的炽热,比大齐朝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从此以后,你只是我的贺太太。”贺知洲温柔地吻上我的额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