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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沈乔跪在我家门口三个小时了。膝盖全是血。你当妈的良心被狗吃了？"
声音很大。
中气十足。
十五年前净身出户签字时手抖，出了法院门冲小三笑，腰板挺得笔直。
"那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眼睁睁看她流落街头？"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继续写术后记录。
"沈阳，你上一次给沈乔打生活费是哪年？"
那头没声了。
"她小学六年学费，初中三年补课费，高中住院割阑尾你在三亚陪谁度假。"
"要不要我把账单念给你听？"
他开始咳嗽。
假的。
紧张就咳。
离婚那天法官问他转移财产的事，咳了一整个下午。
"既然你父爱如山，那她身上三百万夫妻共同高利贷，你这当爹的赶紧替她还了吧。"
五秒。
十秒。
"多多少？"
"三百万。连本带利还在涨。催债的上周拿砍刀拍过她手腕。你家地址他们很快能查到。"
"这事跟我没关系——她嫁出去的人——"
"三十秒前你说那是你亲生骨肉。"
挂了。
后面的事是刘姐转述的。
沈阳挂了电话就拽沈乔胳膊往外推。
三十秒前还父爱如山。
沈乔没走。
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指甲掐进小腿肉里。
"爸！你当年出轨我帮你瞒了妈三年！你欠我的！"
沈阳甩腿。
甩不掉。
沈乔不哭了。
"你不让我住，行。2009年你跟方丽在万达酒店的视频我手机里存着。你要敢赶我，我发抖音。"
方丽从卧室冲出来。
四十七岁，眼角有针眼。
当年科室文员，沈阳下属。
我发现时她肚子已经三个月。
"沈阳！什么视频？"
沈阳没接话。
沈乔躺在地板上，鞋蹬掉一只。
"沙发不错，真皮的吧？我睡这儿了。"
方丽蹲下拽她头发。
沈乔反手一推。
方丽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
玻璃面，金属包边。
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眉骨淌进眼窝。
沈阳从厨房跑出来。
看见血。
脸涨成猪肝色，脖子青筋蹦起来。
弯腰去扶方丽。
蹲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歪了。
右手撑地，没撑住。
肩膀先着地，后脑勺磕在瓷砖上。
嘴歪了。
左半边身子不动了。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方丽额头流着血，跪在旁边拍他的脸。
喊了三遍"打120"。
没人应。
沈乔进了卧室。
翻柜子，拽抽屉，衣架哗啦响。
出来时手里一个帆布袋。
鼓的。
现金四万三，金条两根，一块百达翡丽。
走了。
沈阳倒了二十分钟才上的急救车。
脑干出血。
错过黄金期。
命保住了。
半身偏瘫。
能听见，能流眼泪，说不出话。
方丽额头缝了十针。
疤从发际线到眉头。
第二天早上，她把沈阳的银行卡、房产证、车钥匙全收进自己包里。
沈阳躺在床上。
眼珠子跟着她的手动。
嘴张着。
没有声音。
知道这些的那天傍晚，我在朋友圈发了两个字。
"绝配。"
关了手机，开车去4s店。
大g。
磨砂黑。
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