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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和春草悄悄出了侯府。

城南的巷子又窄又脏,到处是污水和垃圾。

春草领着我七拐八拐,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

敲了半天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才颤巍巍地打开一条门缝。

「你们找谁?」

「翠儿娘,我是侯府的春草,翠儿以前的姐妹。」

老妇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翠儿翠儿她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婶子,能进去说吗?」

老妇人把我们让进屋,屋里简陋得可怜,一张破桌子,两条板凳,角落里供着翠儿的灵位。

我坐在凳子上,开门见山:「婶子,翠儿的事,恐怕不是急病那么简单。」

老妇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恐惧。

「我我也觉得不对劲。」

「翠儿那丫头身子骨结实得很,从小到大连风寒都没得过。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下午侯府就来人说她死了。」

「他们不让我看尸首,只给了一两银子的丧葬费,就把人给烧了」

老妇人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婶子,翠儿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书信、帕子,或者什么特别的话?」

老妇人抹着泪想了想,忽然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破布里翻出一个布包。

「翠儿出事前三天,回来看过我一次。她一直在发抖,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怕活不长了。」

「她让我把这个收好,说要是她死了,就就把这个交给官府。」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皱巴巴的信,还有一只银镯子。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翠儿匆忙写下的。

「大小姐给世子的补汤里加了东西,是那个游医给的。大小姐说,只要世子慢慢离不开她,侯府的亲事就稳了。我不敢说,说了会死」

我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婶子,这封信借我用几天。翠儿的公道,我会替她讨回来。」

老妇人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姑娘,你你可要小心啊。那侯府势力大,你一个姑娘家」

「婶子放心。」

我站起身,拖着微跛的腿走出巷子。

春草跟在我身后,小声问:「二小姐,这封信够定大小姐的罪了吗?」

「不够。这只是一面之词,萧家不会仅凭一个死丫鬟的信就定罪。而且沈明珠可以说这是伪造的。」

「那怎么办?」

我抬头看向远处侯府的飞檐,嘴角微微上扬。

「你帮我做件事,去找沈明珠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叫秋月的。告诉她,翠儿死前留了东西在我手里。」

春草瞪大眼睛:「二小姐,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就是要打草惊蛇。蛇受了惊,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春草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跑了。

我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想起谢长舟说过的一句话。

「做生意和斗人一样,不要急着收网,让鱼多游一会儿,它们自己会撞上来。」

三个月前那个游医死得不明不白,翠儿也跟着死了。

沈明珠以为把知道内情的人全灭了口,就死无对证了。

但她忘了一件事——越是急着灭口,越说明她心虚。

而心虚的人,总会做更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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