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日子就这么过，一年，两年，十年。
秦雨晴在第五年结了婚，嫁了个华裔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一儿一女，很热闹。
三十年后。
秦雨晴走的时候很安详，睡梦里没的。
秦寒清握着她的手，直到变凉。
霍如歌一直陪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依偎在他怀里。
秦寒清带姐姐的骨灰回国，葬在爸妈旁边。
墓碑立好的那天，天气很好。
秦寒清蹲下去，擦了擦碑上的灰，把花放好。
然后他看见，旁边摆着一束白菊。
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花下面，压着一封信。
很厚，信封泛黄，边角都磨毛了。
秦寒清拿起来，拆开。
是贺初遥的字。
他认得。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认得。
“寒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胃癌，晚期，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
我本来想撑到见你一面，但想想，还是算了。
我没脸见你。
上个月，我做了个梦。
很长很长的梦，梦了一辈子。
梦里，我画错了像，害死了你姐姐。
我们结婚后，在一起过了四十年。
我每天看着你，心里揣着那个秘密，揣了四十年。
到最后，我老了，病了，才敢说出来。
然后你走了。
再也没回来。
醒来之后，我坐了一夜。
然后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为什么那么决绝。
原来不是猜的，是亲眼见过。
是亲身经历过。
寒清，对不起。
这句话，我说得太迟了。
迟了四十年。
不，是迟了一辈子。
我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
一是拿起笔，画了那张像。
二是放开手，弄丢了你。
现在，笔我砸了，手也废了。
你我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就这样吧。
这封信，你就当是个疯子的胡话。
看完，烧了也行，扔了也行。
别放在心上。
我下辈子不，还是别有了。
我这样的人，不配有下辈子。
就让我这么消失吧。
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最后，祝你幸福。
真的。
贺初遥
绝笔”
秦寒清看完，把信折好，完整地塞回信封。
然后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来，很快就把信纸吞没。
灰烬落在墓碑前，风一吹，散了。
霍如歌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没事吧？”
“没事，”秦寒清摇摇头，“都过去了。”
霍如歌看了眼地上的灰烬，没多问。
只是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秦寒清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然后转身，牵住霍如歌的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寒清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很蓝，很干净。
像被水洗过一样。
“如歌。”
“嗯？”
“谢谢你。”
霍如歌笑了，握紧秦寒清的手：
“傻不傻。”
秦寒清也笑，将她搂得更紧了。
两个人，慢慢走出墓园。
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分不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