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拳是膝盖顶上来的，正中肋骨。
我跪在地上，沙子硌进膝盖。
“看到了什么说出来！你把照片发给谁了？”
“发”我喘着气，“发给你妈了，她说想看看你养了多少只鸡。”
第三拳抽在后脑勺上，不是王大龙打的，是他身后那个纹身最多的混混。
我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混着沙子咽进了嗓子。
“龙哥，他衣服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砸了，估计没来得及传出去。”
王大龙蹲下来，揪着我的头发让我抬头看他。
“你他妈不是挺硬吗？不管你是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好使。”
他松开手，我的脸磕在地上。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你要是还在这个村子一公里范围内，我就把你埋在那片玉米地里沤肥，信不信？”
摩托车的引擎声重新响起来，尾灯在夜色里远去。
我趴在地上很久没动。
不是起不来，是在等。
等到最后一辆摩托的声音完全消失，我翻了个身，抬手按了一下左边衣领上第二颗纽扣。
一切正常。
赵铁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声音发哑：“全拍到了。他们的脸，他们的话，他们的拳头，包括那座仓库的铁门和里面的货物全是你过去以后，他们自己推开铁门让手下进去搬东西的时候暴露的。”
我从地上坐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和血。
“班长，什么时候开播？”
“明天下午两点。准时。”
“老铁们，今天这期内容，我铁锤哥出道以来，最炸的一期。”
赵铁柱坐在我面包车的副驾驶上对着手机镜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万。
他昨晚连夜赶到的。
一见面先翻开我的衣服看了看肋骨上的淤青，咬了咬后槽牙，什么也没说，拍了张照。
现在，这张照片正在他的直播间里被几十万人看着。
“这是我战友李锋。开水果店六年，被人仅退款白嫖了180块钱，他跑了1400公里来要账。结果不但没要到钱，车被砸了，人被打了，店被封了，全网被骂精神病。”
弹幕开始疯了。
“啊？这就是前两天那个视频的当事人？”
“不是说他打了人家妇女吗？”
“铁锤哥放证据啊！”
赵铁柱把手机翻转，切到了第一段视频我衣领纽扣拍下的画面。
完整的，未经剪辑的交锋全过程，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大伙看看，对比一下王大龙发的那条视频。”
“他剪掉了什么？剪掉了我战友全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画面。剪掉了他妈王招娣主动挑衅辱骂的原声。剪掉了板砖砸车的现场因为砸车的人是他自己。”
弹幕方向开始转了。
“卧槽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被剪辑带节奏了？”
“等等，那个妇女胳膊上的伤是自己涂的？”
赵铁柱没停。
第二段视频更炸。
王大龙带人围堵我的画面，从四个角度同时播放。
他揪我衣领时说的每句话每拳的落点那句埋在玉米地里沤肥的原声，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