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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1页)

造价案胜诉的同一天,律所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桌上没有茶了,只有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章已经盖好了。我没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

纸,手写了四个字,辞职申请。签上名字,放在他桌上。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把律师证装进包里,走出律所大门,外面下着雨。手机响了,抚养权庭审通知,七天后开庭。

同一天,周正阳的律师向法庭提交了补充材料:女方月收入为零,刚遭律所解聘,租房居住。不具备为孩子提供稳定生活环境的基本条件。更狠的是,周正阳申请了临时抚养权禁令,要求在正式判决前,沈小树先由周家临时代管。

我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反诉状。既然周正阳主动把抚养权问题摆到了法庭上,那八年的抚养费,也该一起算清楚了。八年间他每月固定消费三万以上,按法律规定的抚养费标准,他欠小树的,一分都不能少。

下午三点,小树的班主任打来电话。语气很急。

"小树妈妈,刚才有一位周先生来学校说是孩子父亲,要接走孩子。我们有规定非监护人不能接,但他在校门口不肯走,保安报了警。孩子吓哭了。"

我挂了电话。冲出律所。雨打在脸上,忘了打伞,忘了拿外套。

到学校的时候周正阳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小树坐在班主任办公室里,眼睛肿着,校服袖子上的眼泪还没干。看见我进来,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八岁的小孩,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撞倒。

"妈妈,那个人说是我爸爸。"

"他不是。"我蹲下来,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你只有一个妈妈。永远只有一个。"

我把小树送回托管班。然后站在托管班门口,拨了周正阳的电话。雨顺着头发流进领口,我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周正阳。我警告你,再靠近我儿子一步,抚养权官司就不只是在民事法庭打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挂断了。

回到家,我把三份文件摊开在膝盖上:造价案的胜诉判决,周正阳的签名在造假报告上。八年的银行流水,没付过一分钱抚养费。体检报告,吃喝嫖赌掏空身子,染上隐疾导致不育。

七天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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