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没进楚家，先停在了顾家长街。
这事不到半日便传遍京城。
阿爹赶来时，脸上表情很精彩。
他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摄政王一眼，最后盯着顾承安，脸色黑得能滴墨。
顾夫人忙迎上来。
「楚大人，今日这事有些误会。」
阿爹没理她。
他走到我面前，先把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饿傻了？」
我眼眶一热。
「有一点。」
阿爹气得胡子都抖了。
「我就知道，顾家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好话，让你斋戒七日你也信？他让你跳井，你是不是还得挑口干净的？」
我吸了吸鼻子。
「我没跳。」
「你还挺委屈？」
「我放灯放得可认真了。」
阿爹闭了闭眼。
大约很想打我。
可摄政王还在旁边站着，他不好动手。
祁桓倒是一点不见外。
「楚大人，先把人带回去用饭吧。她昨夜上船时，饿得连本王是谁都认不清。」
我抬头瞪他。
他看了我一眼，慢悠悠补道：「不过许愿倒很清楚。」
阿爹的眼神一下变了。
「许什么愿？」
我急忙咳了一声。
「没什么。」
祁桓却开口。
「她说，不要顾承安了。」
阿爹点头。
「这愿许得不错。」
顾承安脸色更难看。
祁桓又道：「还要一个比他俊俏的郎君。」
阿爹沉默了。
我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嫁妆箱里。
阿爹看了看祁桓，又看了看顾承安。
这回他点头点得更真心。
「也不错。」
顾承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楚大人，阿姝与我多年情分，不该这样草率。」
阿爹冷笑。
「多年情分？你让她饿七天放灯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多年情分？」
顾承安一噎。
姜宛扶着椅子起身，眼眶红红。
「楚大人，表哥只是同楚姑娘玩笑。」
阿爹看向她。
「你也玩笑？那你坐在他怀里笑我女儿随便睡侍卫，也是玩笑？」
姜宛脸一下白了。
我愣住。
阿爹看我。
「你以为你爹来得慢，什么都没听见？」
我低下头。
心里那点憋了一早上的难受，忽然被戳开。
阿爹平日总骂我蠢，骂我没出息，骂我追着顾承安跑丢楚家的脸。
可真有人欺负我，他骂得比谁都凶。
顾承安还要解释。
祁桓忽然开口。
「楚大人，婚事回府再议，别让她站着了。」
阿爹这才想起我斋戒七日。
他一把扶住我。
「先回家吃饭。」
我点头。
走到门口时，顾承安忽然喊我。
「楚姝。」
我停下。
他声音发紧。
「你当真不要我了？」
我回头看他。
若是从前，他这样问，我一定心都软了。
可今日我看见他身边的姜宛，又想起他笑弯腰的模样。
我攥着河灯坠子，认真道：「不要了。」
祁桓低低笑了一声。
我没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