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写的那个项目方案,客户的反馈特别好,说你是‘最会沟通的产品经理’。正好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想让你带队,薪资嘛,也会给你提,你愿不愿意?”
最会沟通的产品经理。
我差点笑出声。
我被植入了一个语言系统,它教会我如何精准地掐住对方的心理,说出让对方最满意的话。
客户舒服了,自然愿意跟我合作。
“我愿意,谢谢刘总。定不负期望。”
我盯着手机出神。
我给婆婆说的那些话,和给客户说的那些话,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投其所好、让人舒服的语言吗?
给客户说好话,是为了达成合作、创造价值、实现共赢。
给家人说好话,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和谐。
我以前以为,对家人说真话就是爱,被植入系统后,又默认说好话才是维护家庭的方式。
现在我才明白,真话和好听话都不是目的。
我是想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
直白的真话说得太多,会变成刀子,扎得人遍体鳞伤。
虚假的漂亮话说得太多,会变成毒药,麻痹人的判断力,最后把所有人推向深渊。
真正有用的沟通,是在真话和好听话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说大家愿意听的,也说大家应该听的。
我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小芝,在晨跑啊?”邻居王阿姨牵着一条小泰迪在散步。
“是呀,您也起得早。”我笑盈盈回答。
“你看我给小汪剪的毛,怎么样?”
说实话,剪得不咋地。
小汪的毛本来应该是那种软乎乎、蓬松松的泰迪卷。
现在被剪得一撮一撮的,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短,像被熊孩子拿剪刀胡乱薅过一遍。
出去别的狗看了都得绕着走,以为是新品种的流浪怪兽。
“王阿姨,您对狗子可真好,亲自给它剪毛,这得花多少心思啊。但这剪刀是不是不太好使呀?看起来有点长短不齐了。”
王阿姨抱着小汪,左看右看,看了半天。
“哎!还真是!我家老头说我剪得像狗啃,我还不信,骂了他。小汪看起来也不开心。原来真是我剪得太差了。”
“其实阿姨您心意是好的,自己动手给狗剪毛,多疼它啊。但有时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是啊,下回还是送宠物店吧,我这一把老骨头,跟狗折腾不起。你这孩子,说话实诚还好听,真好。”王阿姨笑盈盈道。
原来真话不用那么锋利,也可以被人听进去。
原来温柔不是胡说八道去讨好,是给虚伪裹上一层糖衣,哄着人咽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楼下的月季开得正艳。
搬出来之后,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每一个笑都是真的。
这样就很好。
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