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室,路过运输间的时候。
蒋深的记忆被猛地触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妹妹当初被砸倒的地方。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仿佛又看到了妹妹蜷缩在这儿的模样。
而他当时,只冷冷地拦住要帮忙的员工。
指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妹妹说‘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的妹妹!’
有员工路过,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
蒋深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堆着的、每袋一百斤重的货物上。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把这个,甩在我肩上。”
员工瞬间愣住,下意识地犹豫了。
“这挺重的,不太好吧”
蒋深却突然崩溃的嘶吼:
“我让你甩你就甩!”
那股失控的情绪吓得员工一哆嗦,赶忙照做。
却还是顾忌蒋深老板的身份,甩上去的时候控制了一下力道。
可即便如此,一百斤的重量砸在肩头,蒋深的腿还是猛地一弯。
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好几步,双手死死撑着旁边的货架才勉强稳住。
下一秒,压抑已久的哭声突然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哭得凶猛又绝望。
可他刚勉强站稳,就咬着牙,哽咽着又说了一句:
“再加一袋”
蒋深语气颤抖的不成样子,却透着一股偏执的倔强。
员工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
蒋深的腰瞬间被压得更佝偻了,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却还是说:
“再加一袋”
但员工却为难地说:
“够了,蒋总,再加一袋就三百斤了,普通人是撑不住的”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印证这句话似得,下一秒。
蒋深的身体就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沉闷又刺耳,溅起一片灰尘。
员工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前。
和随后赶来的几个同事一起,手脚并用地将他肩上的货物卸下来。
“不够
根本不够”
蒋深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地面。
指甲缝里嵌满灰尘,哭喊得撕心裂肺。
“她那天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这些重量,一点都不够!”
话音未落,他突然低下头,用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咚、咚、咚
——”
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惊人。
额头很快被磕破,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流下。
混着脸上的灰尘、泪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蒋深却仿佛毫无知觉,每一下都带着自我毁灭的决绝。
几名员工吓坏了,赶紧冲上去,强行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以往蒋深永远是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的模样。
从没露出过半分狼狈。
可此刻,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头发凌乱,西装沾满灰尘和血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昔日的形象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