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第十章 (第1页)

沈栖眠没有死。

或许是我涂在唇上的毒药剂量太少,或许是这个世界真的不能没有男主角。

太医束手无策时,他却自己醒了过来。

我收到消息时,已经带着这些年积攒的资产,坐在南下的马车上了。

也好。

皇帝暴毙,难免动荡。

他活着,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在江南置了宅院,临水而居。

推开窗就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巷口有卖糖糕的阿婆,桥头有唱评弹的姑娘。

我终于体会到了姜无双口中那种“美色无数”的生活。

看着茶馆里那些俊秀的琴师、画舫上清雅的文人,倒确实养眼。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最新鲜的鲈鱼和菱角。

不用跪着擦地,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算计谁、防备谁。

不得不说,姜无双那丫头真懂享受。

沈栖眠没有来找我,也没再娶妻,后宫空置。

他推行新政,减赋税,兴水利,是个好皇帝。

他常去京郊的破庙,一坐就是一天。

我不关心。

这些都与我没关系了。

又过了十几年。

听说,沈栖眠将皇位传给了顾言的儿子。

看来几十年前姜家被抄,还真和他也有关系。

沈栖眠剃度出家,当了苦行僧。

云游四方,说要赎罪。

赎一百世的罪。

看来“死”了那么一回,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也好。

知道羞愧,总比恬不知耻强。

五十岁那年,我去了海边。

买了一条船,雇了两个老船夫,在海上漂了三个月。

看日出,看星空,看鲸鱼跃出水面。

咸腥的海风吹在脸上,有种真实的自由。

六十岁,我回到了江南。

还是那座临水的小院,墙角的梅花已经长得很高。

我开始写东西。

不写诗,不写文章,写食谱。

写桂花糕怎么做才不粘牙,写鲈鱼汤要放多少姜,写冬天腌萝卜的秘方。

七十岁,我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三天,昏昏沉沉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姜家的后院,跪在雪地里。

但这次,我没有哭。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转身走了出去。

醒来时,窗外的梅花开了满枝。

八十岁,我已经很老了。

走路要拄拐,看东西模糊,但精神还好。

冬至那天,我让厨娘煮了汤圆,自己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

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外。

布衣僧袍,白发苍苍。

“下一世,我再来寻你。”

“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我听着话,笑着摇头。

“我们不会再有生生世世了。”

八十五岁春天,远方传来故人已逝的消息。

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一道机械女声:

“恭喜宿主,闯关成功!”

“旅途到此,圆满终章。”

从寒冬走到暖春,从暗夜走到黎明。

我终于从别人的故事里,走到了属于自己的,辽阔天地。

我该启航再去下一趟,属于我的人生。

『点此报错』『加入书架』